第(2/3)页 原告席上。 张建国的颧骨在抖。 额头纱布上那团淡粉色的血渍又扩大了一圈。他的牙关咬得太狠,左边腮帮子鼓起来,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绷直。 十根手指抠着桌沿。指甲陷进木头里。 他盯着证人席上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王贵。 整个泥溪镇都知道。这是王海强的亲叔。案发后帮着四处串联签名的就是他。 年三十那天晚上,他老父亲趴在血泊里断气的时候 ,这个人在王海强家里喝酒、猜拳、放鞭炮。 他七岁的女儿小雨身上挨了七刀的时候,这个男人在包饺子。 现在,他站在证人席上,哭着说他爸打人、骂人、仇家多。 张建国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撑不住了。 “你放屁!!” 他大吼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胳膊往后一甩。 茶杯飞出去。 白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证人席的铁栏杆上,碎成三瓣。 茶水溅了王贵一脸一身。 两名法警同时扑上来。 一个箍住张建国的右臂,一个摁住他的后颈,整个人被死死压在桌面上。 额头的纱布蹭歪了,伤口又裂开,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我爸一辈子老实!种了四十年地!你他妈有什么资格……” 声音被法警的胳膊闷住了,模模糊糊地从桌面底下钻出来。 审判长法槌重重落下。 砰。 “原告方注意法庭秩序! 再有扰乱法庭的行为,强制驱离!” 张建国被法警摁在桌上,动弹不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闷声在那哭。 赵宗庆等这一幕等了很久。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偏过头看了一眼直播镜头的方向。 “审判长。” 语调温和,甚至透着一丝遗憾。 “我想法庭和全国观众都看到了。被害人家属在严肃的法庭上, 对一位六十岁的老人动手。扔茶杯、破口大骂。” 他的目光掠过被摁在桌上的张建国,停了一拍。 “如此极端的暴力倾向,也许能帮助法庭理解,张家在泥溪镇平日里是什么做派。” 最后一句压得很低,但话筒把每个字都送进了大厅的角角落落。 “一个连法庭都敢动手的人,他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直播弹幕再次变了颜色。 律所内的冯锐在后台盯着监测面板,嘴角抽了一下。 同一批IP段,同一套模板,两百多个账号齐刷刷地涌进来。 “受害者家属比村长还暴力!” “这种家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陆诚接的什么案子,自己人先闹法庭了。” 他把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十根手指压在键盘上。一个字都不打。 法庭里。 王贵抹着脸上的茶水,嘴唇瘪着,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赵宗庆很满意。 六箱卷宗里那份和解协议,加上村长的声泪俱下,再加上张建国自己送上门的失控。三条绳子拧成一股。 够了。 他垂下眼,坐回椅子,十根手指重新交叉搁在卷宗上面。 夏晚晴的牙齿咬着嘴唇内侧,她的手已经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了,差一口气就要站起来反驳。 陆诚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稳。 夏晚晴扭头。 陆诚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垂着。脸上什么表情都不挂。 他松开夏晚晴的手腕,从椅子下面拎起公文包。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