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王贵还瘫在台阶上。 嘴唇哆嗦着,想爬起来,腿使不上劲儿。 左手撑地面,右手在空中乱抓。 “不……不关我的事!是海强让我这么说的!我就是个村主任,我什么都不知道……” 法警弯腰。 一左一右扽住他的胳膊,反拧到身后。 咔嚓。 手铐合拢。 四十秒前还在证人席上声泪俱下,哭着替王海强鸣冤、骂张福林是村霸的那个人。 这会儿被两个法警架着,脚后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子。 经过原告席的时候,他的目光和张建国撞上了。 张建国还被法警压在桌面上。 血糊了半张脸,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贵。 嘴唇动了一下。 无声的。 王贵读到了什么,不知道。 但他的脸突然缩了一圈,脑袋垂下去,再也不敢抬起来。 证人席空了。 台阶上只剩一只沾了泥的布鞋。左脚的。 刚才被拖走时候掉的。 旁听席左侧第三排。 十几个寸头皮夹克的壮汉,缩在座位里一个比一个老实。 刚才那个吹口哨的,把脑袋埋进两个膝盖之间,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一张纸塞进椅缝里。 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是瀑布。 “哈哈哈哈当庭拖走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上了证人席就下不来了!” “陆神永远的神!每次庭审都跟看大片一样!” “泥溪镇的天,这回塌了吧? ” 在线人数从四千八百万跳到五千二百万。 辩护席上。 赵宗庆座在椅子里,背靠着椅背, 西装领口还是平整的。 但他右手拇指已经把袖口那颗纽扣的缝线搓断了。 纽扣松松垮垮挂在线头上,随时要掉。 他的舌头抵着上颚,腮帮子的肌肉绷了两秒。 第二道防线,也塌了。 “无动机”这条路,被一段四分十二秒的录音彻底堵死。 王贵这颗棋子,连带精心伪造的调解协议,全部报废。 他的手从扶手上挪到桌面下。 手机是不能碰的,开庭期间所有通讯设备已经上交。 但他还有一张牌。 赵宗庆站起来。 这一次动作恢复了二十三年从业者的沉稳。 西装下摆抻了一下,领口扶了扶,金丝眼镜在冷光灯下闪了一道白光。 “审判长。” 声音重新找回了那股温厚的学者腔。 但底下压着钢。 “鉴于案情发生重大变化,辩护人申请传唤新的证人出庭。” 审判长抬了下眼皮。 “证人姓名?” 赵宗庆的目光越过审判台,掠了一下公诉席上的秦知语,又落回陆诚脸上。 “本案最初的办案负责人。东至县泥溪镇派出所原所长,陈大伟。” 这个名字一落,大厅里嗡的一声。 三百多人同时低声议论。 法警的警棍敲了两下围栏都压不全。 弹幕直接卡了显卡。 “陈大伟?!那个收了五十万的黑警?!” “赵宗庆要干嘛?叫黑警出来替他挡枪?” “这招好毒……他想让陈大伟翻供!” “好戏来了好戏来了!!!” 原告席上。 陆诚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透过赵宗庆,望向法庭侧门的方向。 嘴角弯了一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请吧。 他等的,就是这一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