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野没躲,也没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乱。旁边的人开始围过来,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喊着“野哥”“茜茜”,有人喊“新婚快乐”。快门声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响。 按理说,这里是海拔四千七百米的高原,每个人都应该喘不上气。但快门声密集得让人忘了空气有多稀薄。林野忽然停下来,侧过身,把刘茜茜往背上颠了一颠,然后抬头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故作大度的自然,是那种“你们拍完了就赶紧走”的平静。 “别拍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老婆不舒服。” 这句话落在碎石路上,比脚下的石子更实在。人群忽然安静了。 快门声停了。举着的手机慢慢放下来了。不是因为怕,是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不是不耐烦,不是生气,是“她现在需要安静”的笃定。有人默默收起手机,有人朝刘茜茜轻轻喊了声“保重身体”,有人对林野说“野哥你慢点走,路滑”。人群让出一条窄窄的道,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刘茜茜的脸埋在林野的肩窝里,耳朵尖红透了。不是晒的。那句“我老婆”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她心里最深的那个湖,波纹一层一层地荡开,荡到了脸颊、耳根、脖颈。她把脸埋得更深,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声音闷在他领口里面:“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林野没回答。她细碎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他只是微微偏头,鼻尖蹭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那半边耳朵,很轻。“现在学的。” 刘茜茜没再出声。但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 路还在延伸。经幡越来越密,五彩的布条在头顶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风穿过幡布发出猎猎的声响。碎石变成了石板,石板变成了栈道。牛奶海越来越近,那片蓝从山脊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像谁在画布上抹了第一笔颜料。 两个上了年纪的阿姨从对面走过来,穿着大红的冲锋衣,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她们看到林野背着人走这段路,其中一个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不是好奇,是那种过来人才有的了然。 “小伙子,你老婆怎么啦?”她问。 “高反了。”林野答。 阿姨点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瓶便携式氧气喷雾,塞到刘茜茜手里。“姑娘,吸两口。好得快。”刘茜茜从林野肩上抬起头,接过喷雾说了声谢谢。脸还是白的,但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阿姨看着她的脸,忽然说了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背你走这段路,值得。” 阿姨说完就走了。刘茜茜攥着那瓶喷雾,低头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林野感觉到她笑了。 最后一段路,林野没有让她下来。到了牛奶海边上,那里的蓝是一种让人失语的颜色——奶白里透着碧蓝,蓝得不像是水的颜色,更像是光从水底反射上来时染上的天意。雪山的倒影完整地铺在湖面上,山尖的白和湖心的蓝被一道看不见的线切开,又在水波里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野在一处背风的大石头旁边蹲下来,让刘茜茜在他背上慢慢滑下来,靠坐在石头边。她靠着石头,林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他坐在她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刘茜茜接过去捧着,没有马上喝,看着那片蓝色,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隔了十几秒,她忽然笑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