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柏林法兰克福大道地下。 丁修蹲在一截被炸断的大理石柱子后面。 他低着头,左手拿着一块脏得发黑的碎布,一下一下擦着那把波波沙冲锋枪的枪机。 枪管上的防热套筒上午就裂了。他用从电缆上拆下来的细铁丝绕了十几圈,勉强绑紧。 这就是柏林最后的本钱。 铁丝和烂枪。 他没去管右臂的伤口。绷带早变成了硬邦邦的黑壳。血不再往外渗,这说明血管自己结了痂,或者身体里的血已经没剩多少可以流了。 头顶传来沉闷的震动。苏军的重炮还在砸。每一炮砸下来,站厅的顶棚就会扑簌簌往下掉一堆白灰。灰落在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脸上,把他们盖得像是一排排准备入土的石膏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维护通道那边传过来。 皮靴踩在污水坑里,啪嗒啪嗒响。 埃里克最先抬起枪口,对准了通道的转角。挪威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得像冰。 出来的不是俄国人。 是个穿着宽大野战灰制服的孩子。 十六七岁的模样。钢盔对他来说太大了,歪歪扭扭的扣在脑袋上,每跑两步就要伸手往上扶一下。他左边脸颊上有一道被弹片新划开的口子,肉翻卷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不管不顾,只是大口喘着气,眼睛在昏暗的黄灯下四处乱看。 “谁是鲍尔队长!” 孩子的声音带着没变声完毕的尖锐,在死气沉沉的站厅里显得异常突兀。 几个靠在柱子边上的老兵抬了抬眼皮。没人搭理他。 丁修停下手里的动作。 把波波沙的枪栓拉了一下。咔嚓一声。 “我是。” 孩子循声看过来。 他看到了那个蹲在碎石里的男人。破烂不堪的黑色制服,领口那枚沾着泥垢的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孩子的胸膛猛的挺直,脚跟并拢,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鲍尔队长。” “总理府来人传信。克雷布斯将军的命令。” “要求您立刻前往元首地堡。不得延误。” “知道了。” 丁修站起身。 他看向靠在墙壁上擦StG44的埃里克。 “看好这里。” “我去去就回。” 埃里克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那张被战火燎出各种伤疤的北欧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去哪。” “地堡。” “那个大坟墓?” “差不多。” 埃里克伸手在自己的弹药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抛给丁修。 “别在里面待太久。” “外面的伊万不会等你喝完下午茶。” 丁修伸手接住弹匣,塞进大衣的口袋里。 “放心。”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