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审判长的目光在控辩双方之间扫了一圈。 “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法庭已记录在案。原告代理人是否有补充意见?” “有。不过不急。” 陆诚坐回去了。 这个动作让赵宗庆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急? 赵宗庆推了推金丝眼镜,转向审判长,声音依然稳当。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传唤补充证人。泥溪镇荷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王贵, 就本案土地纠纷的历史背景及调解情况出庭作证。” 审判长翻了翻卷宗附录中的证人名册。 “准许。传唤证人王贵。” 大厅左侧的实木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旧蓝色外套领子竖着一边倒着一边。 裤脚挽了两道,露出沾着黄泥的布鞋。 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皮肤黑里透红,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最后捏着裤缝垂在身侧。 一脸的局促。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嘀咕:“这村长?看着就是个种地的。” 王贵被法警引到证人席前,对着话筒弯了弯腰。 “审判长,各位法官。我叫王贵,是泥溪镇荷花村的村委主任,在村里干了十八年了。” 声音带着浓重的微省口音,断断续续,咬字不太利索。 赵宗庆站起来。 “王主任,请你向法庭说明,张福林与王海强之间的宅基地纠纷,最终如何处理的?” 王贵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张对折了两道的纸。 纸张泛黄,边角磨毛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手写的毛笔字,底部按着七八个红泥指印,歪歪扭扭的。 他双手递给法警。 “这是调解协议。案发前三天, 腊月二十八,我在村委办公室主持调解的。 张福林和海强当面签的字,按的手印。两家已经和解了,地都让给张福林了。” 书记员接过文件,递交审判长。 审判长展开看了两眼,示意投影到大屏幕。 白底黑字的手写协议书占满了整块屏幕,内容不长,大意是王海强放弃宅基地争议,双方握手言和,互不追纠。 底部两个红泥指印紧挨着,旁边用圆珠笔歪歪扭扭签着“张福林”和“王海强”的名字。 弹幕更加疯了。 “和解了?那杀人动机不就完了?” “这字迹也太草了吧,真假?” “腊月二十八和解,除夕夜灭门?不对劲啊。” 赵宗庆搁在卷宗上的手指松了松,他接着引导。 “王主任,你能否向法庭描述一下,调解当天两家人的状态?” 王贵愣了一拍。 然后开口了,这一开口,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磕磕巴巴的村主任,突然顺溜了,眼眶泛红,鼻头发酸,声音带着颤。 “海强这孩子脾气是冲,但心不坏。”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地都让给张福林了,白白让出去的! 他吃饱了撑的去杀人?” 王贵的目光往原告席瞟了一眼,又迅速缩回来。 “我不是说死者的坏话。但张福林这个人, 脾气暴得很。在村里打过人,骂过人,仇家多了去了。” 他声音拔高了半格。 “海强是被冤枉的!我做了十八年村主任,这孩子什么德行我最清楚!求法官明查啊!”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顺着黑红的脸颊往下淌。鼻涕也跟着流出来,他拿袖子擦了一把。 直播弹幕刷出一片同情。 “这村长哭得好真啊……” “张福林真是村霸?” “总感觉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第(1/3)页